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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:请您慢些老,请您等等我——致老妈的一封信

发布:jtdqgzb  阅读次数:1084


老妈:
  我知道这是一封永远不会寄给您的信,有些话,女儿无法当面诉说,只能写出来给您听。
  过完年就没回过家的我前几天刚抽空回家待了一天,短短一天,情绪起伏却是一如既往的难受。我知道您和老爹都想我了,那天跟老爹视屏聊天,您从地里回来,老爹开玩笑说快进来看来,姑娘回来了,然后是您急匆匆的脚步声,再然后,是您掀开门帘时失落的表情,那一刻,心里好难受,真希望自己真的是在家里等您。
  老妈,咱们母女啊,活像一对冤家,我知道我出生的那个年代,仍然是“重男轻女”思想严重肆虐的时候,从我出生起,发生在我身上的很多事情都在无声叫嚣着我的不该存在,老实说,记事以后有讨厌过自己,也讨厌过您,讨厌所有只偏爱哥哥而忽视我的人和事,心里也一直暗暗发誓,一定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,那些年里,咱们母女吵吵闹闹,总是争执。甚至于有一次您说再不要叫您妈了,我赌气,一个星期没有叫过一声妈,后来您说,没见我这么听过您的话,说不让叫还就真不叫了,那个时候,心里还是对您带着怨气。
  我原本以为,咱们母女这辈子的情分或许也就这么浅了,可是,奶奶的去世,让我醍醐灌顶般的清醒了过来,诚然,从小到大奶奶对我的冷漠相较您而言是有过之而无不及,我曾经因为她的无理要求跟她争执过,对于她偶尔给予的关怀无视过,对于她的呼唤漠然不理过,在她去世之前,我觉得或许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吧,但是,大一那年夏天傍晚,您的一个电话,改变了所有的一切,当您告诉我奶奶去世的消息,我哭的是那么毫无征兆,眼泪不自觉滑落的那瞬间,我知道自己错了,原来,我依然是爱她的,那么那么的舍不得她的离去。这么些年了,午夜梦回,总是梦见她,梦里放学路上她在门口大树下叫我:“君妹啊,快过来,奶奶这里有好吃的给你吃。”然后我哒哒哒跑过去,手里捧过一大把的大豆。诸如此类,不胜枚举。我知道,这是我对她的无限愧疚和悔恨,但是,这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了。
  所以啊,老妈,我知道或许,我在您心里的分量确实没有哥哥那么重,但终究,您心里还是有属于我的一块空间,特别是随着我的不断长大,上学离家,我可以感觉得到您的默默关怀,只是,您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一样,想对我好一些,却又是小心翼翼的,生怕我不高兴的样子,这些,我都看在眼里。还记得前年过年回家,有一天我跟您说桌子上的苹果好像坏了,然后您说这是放在炉子旁时间长了被烤熟了,您说,想着我会想吃所以拿出来好几天了,然后您叹气说:“小时候那会啊,家里穷,你又馋,太多想吃的都没法买给你,现在有钱买了,自家树上的果子更是多的不行,可是现在,这些放在你面前你都不吃了。”看着您失落的神情,我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,是啊,小时候就我嘴馋,但凡您买了好吃的都是您使劲藏,我拼命的找,诚然就是游击战,每次您都是说全吃完了,再没有了,但是几天之后您又跟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些又一些。妈妈呀,我知道您是想把以前没有给我的全都补上,只是,女儿长大了,没有以前那么不懂事了,或许是因为长大后总是不在您身边,所以您对我的一些了解还停留在小时候的记忆当中,老妈,这些都不怪您,请您别内疚好吗?
  老妈,其实呢,女儿我更内疚,现在回想起来,我那些年对您的顶撞和争执,实在不应该,身为儿女,这是大不孝。工作以后,我总是想给您些什么以做回报,但可笑的是,我居然不知道您喜欢些什么,不知道该给您些什么,买的东西您舍不得用,给的钱您舍不得花,唯一不变的,是您两鬓的白发不断的悄然滋长,每次看见,都让人心里无比难受。
  老妈,女儿没有告诉过您的是,正所谓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”,因为从小的种种环境特性,我养成了独立自强的性格,遇到事情不会想着依靠别人,而是自己想办法解决,特别是离家后才发现这样的性格让我在外面少走多少弯路,少受多少苦,也让您们在家放心不少,这些,都是足以让我受用终生的财富。
  龙应台说:“我慢慢地、慢慢地了解到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告诉你:不必追。”
  是啊,老妈,儿女长大了,每次离家都给您留下了太多的背影,想说,请您不用追,请您在原地等我,请您,慢些老。
  女儿唯愿一切安好!
  女儿:君妹
  2017年6月
  □陇南公司 南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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